AI投資引發的「無就業繁榮」(一)

AI投資引發的「無就業繁榮」(一)

2home.co  楊惟婷

 

凱因斯学派及货幣學派,短期忙著在菲利普曲線上彈奏(trade-off) 就業與通膨,但政府及民間的過度「消費C+G」,長期已搞出债留子孫的錢坑!

AI科技巨頭聯手華爾街押注算力「投資I」,運用金融工程學槓桿,想撓動全世界財富,這次梭哈將決定美國能否再次偉大?

GDP=C+I+G+(X-M)  ???

 

反觀中國大陸,以舉國之力,以「五年經建計畫」穩步推進,從鐵公基、供給側改革、反壟斷、新質生產力到大統一市場的「有序」規畫!

其「新結構經濟學」是取長痛不如短痛的大變革,將國家資源最適分配,發揮最大效益,以建立「共同富裕」的新中國!

尤其,2026年起,「十五五規畫」更是以「大內需市場」為核心建設核心,這是取代以「出口導向」為核心的經濟發展戰略大轉折,一旦「大內需市場」建設成形,將反向磁吸全球資源,一個「共同富裕」的新中國將策馬入林!

 

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起,全球將會面對川普「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下的「經濟內捲」衝擊,以及「消费降級」的冏境!

當然,美國亦將會面對川普「唐羅主義」下的「通貨膨脹」衝擊,以及AI「投資」伴隨的「無就業繁榮」的冏境!

 

未來,或許,中國大陸經過這8年的經濟結構調整策略,可做為各國走出困境的借鑑!

其實,2025年起,川普以舉國之力,忙著入股英特爾等等私企,正是一齣「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經濟」模倣秀!

 

 

一、川普的「對等關稅」正在反噬中產階級?

 

■進口關稅的不確定,讓ISM就業指數已連續十個月處於萎縮區間

 

美國供應管理協會 (ISM) 12/1日公布最新調查,顯示美國製造業11月再度惡化,已連續9個月陷入萎縮,工廠活動萎縮,需求疲弱、庫存增加、新訂單下滑與關稅不確定性持續施壓,整體產業復甦仍面臨阻力。

 

具體來看,11月製造業指數降至48.2。該指數自2024年以來多次落在50之下,代表製造業活動持續萎縮。

 

■美國就業市場陷「低招聘、低裁員」兩難

 

疫情後美國形成「低招、低退」(Low Hire, Low Fire) 的就業型態,企業寧可延緩補人,也避免直接裁員,擔心未來又難招人。然而,市場供給改善後,用工態度開始轉變。

 

川普高喊「製造業回流美國」口號,推動「對等關稅」政策後,最新業界調查顯示,目前美國的勞動力市場處在「不裁、不聘」的恐怖平衡狀態。

 

但受到進口商品關稅帶來的不確定性影響,推升營運成本影響,企業缺乏招聘新員工的意願;

另有部分企業在面對關稅成本時,選擇自行吸收而非轉嫁消費者,因此削減人力以維持獲利。

一旦企業開始縮減員工,勞動市場惡化的風險將迅速上升。

 

■成本削減與AI投資,讓美國10月裁員數YOY激增175%

 

根據高管培訓公司挑戰者集團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11/6日) 公布,美國雇主在10月宣布裁員153,074人,相較於 2024年10月的 55,597人,裁員量年率激增175%。此數字更是創下自 2003年10月以來最高的同期單月紀錄。

 

挑戰者集團指出,截至 10月,美國雇主2025年已累計宣布裁員1,099,500人,較 2024 年前十個月的 664,839人增長 65%。2025年以來的裁員總量是自 2020年以來同期最高。

 

在裁員原因方面,面臨產能過剩與成本削減是雇主引用的首要原因。而人工智慧 (AI) 則成為第二大原因,因企業持續利用 AI進行重組與自動化作業流程。

與此同時,截至10月的季節性招聘計畫也創下挑戰者集團自 2012 年開始追蹤該數據以來的最低紀錄。

 

尤其,近期眾多知名企業宣布的大規模裁員,已不再像是個別公司的緊縮措施,而更像是一個警訊。

 

此外,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金融經濟中心研究員 Jon Faust 警告,「當你接近失業的邊緣時,不需要太多就能讓你陷入螺旋式下降的局面」。

即一旦就業市場開始惡化,這個過程可能會自我強化,導致企業和消費者信心下降,裁員增加,國家迅速陷入衰退。

 

■眾多知名企業展開大規模裁員

 

值得一提的是,近期眾多知名企業已展開大規模裁員,此不再像是個別公司的緊縮措施,而更像是一個經濟衰退警訊。

 

例如,以下大型企業正在裁員ing ——

  • 星巴克 (SBUX-US)

9月裁撤 900名企業員工,成為市場警示點,儘管外界解讀為管理層調整策略的延伸;

 

  • 目標百貨 (TGT-US)

10 月目標百貨 (TGT-US) 也宣布裁撤 1,800 個人;

 

  • 派拉蒙 (PSKY-US)

因合併完成,也裁掉約 1,000 人

 

  • Molson Coors(TAP-US)

Molson Coors(TAP-US)因啤酒市場承壓,也裁掉約 400 人。

 

  • 亞馬遜 (AMZN-US)

亞馬遜 (AMZN-US)以人工智慧 (AI) 轉型為由,)10 月底宣布裁員多達 3 萬名員工;

 

  • Meta

10/22日Meta「超級智慧實驗室」(AI部門)砍600人追求組織瘦身!

Meta 首席 AI長 Alexandr Wang 表示:「透過縮減團隊規模,能減少決策時需要的溝通層級,讓每位成員都能承擔更大的責任與影響力。」

他強調,這項改革將使 AI 研發更具靈活性與實驗性,有助公司在超級智慧 (Superintelligence) 領域邁進。

與此同時,Meta 也積極籌措資金支持 AI 基礎建設。日前該公司宣布與私募投資機構 Blue Owl Capital 達成規模達 270 億美元的融資協議,為 Meta 史上最大私人資本交易。

 

  • IBM (IBM-US)

IBM (IBM-US)亦宣布,公司將於第四季裁掉數千名員工,同時繼續將業務重點轉向增長更快的軟體和服務領域。

根據其最新年報,IBM 在 2024年底擁有 27萬名員工。裁員 1% 將代表削減 2,700 個職位。

 

  • 新思科技(SNPS-US)

晶片設計軟體大廠新思科技 (Synopsys)宣布,將裁減約10% 的全球員工、約 2,000 人。並表示,此舉旨在整合先前併購安矽思 (Ansys) 後的業務,重新聚焦於高成長領域並提升營運效率。

 

  • 蘋果 (AAPL-US)

科技巨頭蘋果 (AAPL-US) 也啟動一次罕見的裁員行動,目標是數十名銷售崗位的員工。此舉旨在精簡蘋果向企業、學校和政府機構銷售產品的方式,這對於這家 iPhone 製造商來說是一次不同尋常的人力調整。

蘋果內部將此次裁員定位為精簡銷售隊伍、消除崗位重疊的措施。

 

  • 惠普(HPQ-US)

PC 與印表機製造商惠普 (HPQ-US) 11/25 日宣布,將在未來數年裁減 4,000至 6,000名員工,以反映美國現行貿易監管所導致的額外成本。

 

  • Verizon Communications(VZ-US)

美國用戶規模最大的電信公司 Verizon Communications(VZ-US) 宣布,為了縮減成本及重組業務運營,將加入裁員行列,計劃裁員約 1.5萬人,佔總人力15%,以應對無線服務和家庭寬頻市場日益激烈的競爭,降低成本,這將是 Verizon 有史以來最大規模裁員。

 

 

二、矽谷成了就業市場的「冰與火」之地!

 

■以AI之名,矽谷變成「裁員地獄」!

 

2025年,AI 浪潮正以撕裂式的力量重塑矽谷的科技業,一邊催生生成式 AI、大模型等顛覆性創新,一邊掀起席捲全球的裁員風暴。

 

美國科技媒體《TechCrunch》的行業數據顯示,這場由 AI 驅動的「效率革命」,正讓矽谷從「全球創新引擎」變為「裁員重災區,而此現象的背後是職位劇烈重構與企業對AI未來願景的豪賭。

 

根據裁員追蹤網站Layoffs.fyi的統計,2024年全球科技業裁員人數已超過15萬,而光是2025年上半年,全球科技公司已削減近 10萬個職位。

 

而身為全球科技心臟的矽谷首當其衝,從網路巨頭到新創公司,幾乎都在經歷「AI 式瘦身」。其中,谷歌、Meta、Salesforce 等科技巨頭的動作最具代表性。

2025年 4 月,谷歌雲端部門裁撤逾 100個設計崗位,資源向 AI產品研發傾斜,Meta 在春季縮減 Reality Labs 團隊 100人後,近日又傳出 AI 基礎設施部門將裁 600人。

Salesforce 更是用力「裁員」,從 2023 年至今累計裁員逾 9000人,這家曾以「家庭文化」著稱的企業,如今正以AI之名,重塑人力結構。

 

以AI之名,微軟、亞馬遜等巨頭也同樣在「陣痛中轉型」。

微軟執行長納德拉致信員工,稱裁員陣痛令他「寢食難安」,接著再裁 6500 人 (佔全球員工 3%),並將資源投入 Copilot 等生成式 AI 產品。

亞馬遜則自 2022年累計裁員 2.7萬人後,2025年再裁撤3萬多人,聚焦 AI 核心業務。

 

除科技巨頭外,Fiverr、Yotpo等明星新創公司及 Scale AI、xAI等 AI 獨角獸也被迫「斷臂求生」,紛紛展開裁員,稱要「更精簡、更敏捷,更專注 AI優先」。

 

值得注意的是,巨頭們在裁員的同時,對 AI人才的爭奪地近乎「瘋狂」。Meta、谷歌、Salesforce 裁員之餘,亦正積極招募銷售 AI產品的新業務人才。

矽谷成了就業市場的「冰與火」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裁員潮也正外溢至傳統產業。

2025年 3 月,星巴克裁掉 1100 名技術員工,部分職能外包,因其深化數位轉型,內部 IT 職位正被外部服務或 AI 工具取代。

 

汽車業同樣寒意陣陣:通用底特律電動車工廠裁 200人,Rivian 三度裁員累計近1000人,英特爾宣布未來裁員 2.1萬人來聚焦 AI 晶片,西門子全球裁減 5600人優化自動化業務。

 

此外,共享出行平台 Turo 取消 IPO 後裁 150人,企業協作軟體 Smartsheet 被收購後裁 120人,人力資源平台 Workday 裁 1750人,連曾被看好的自駕公司 Cruise 也因安全事故和解散一半員工,殘存資產被通用收編。

對此,業內人士評論道:「2025 年的裁員潮,是 AI 重塑工作版圖的先兆。」

 

對企業來說,AI 是流程再造、開創新業務的工具,而對員工來說,擁抱 AI、掌握新技能則已經成為生存法則。

當科技巨頭們用程式碼量和效率指標決定裁員名單,當新創公司為「AI 原生」轉型裁員,這場變革的代價與希望,終將成為衡量科技進步的關鍵指標。

 

■AI工具帶來更多效率,給科技巨頭大裁員的底氣?

 

整體而言,2025年科技業已有 231間公司、裁撤近113,000 名員工。

 

例如亞馬遜(AMZN-US)執行長 Andy Jassy,要求公司要提簡化組織結構、高效率、減少官僚化,並強調以更少的人做更多事。

亞馬遜10月宣布超過 14,000人的史上最大規模裁員,波及雲端運算、裝置、廣告、零售及生鮮等各部門。然而,工程師佔40%,所受到的影響最為明顯。

AI 熱潮讓軟體開發工作更具挑戰性,許多企業採用來自 Cursor、OpenAI、Cognition 等開發者工具,亞馬遜也推出自家版本 Kiro。

 

亞馬遜人資主管 Beth Galetti 在宣布裁員的備忘錄中指出,AI 是自網際網路以來最具破壞性的技術,企業必須「精簡組織、減少層級,並提高所有權」才能跟上創新速度。公司表示,隨著 AI帶來更多效率,白領員工人數將在未來幾年逐步縮減。

 

■「AI教父」辛頓:科技巨頭需要裁員,才能從AI中獲利

 

諾貝爾獎得主、「AI 教父」辛頓 (Geoffrey Hinton)2025年 10/31日表示,大型科技企業正積極投資AI,這一趨勢背後是驚人的資本投入。企業若想通過 AI獲利,背後的商業邏輯很大程度在於以技術替代人力,進而降低成本、才能創造利潤,這可能引發對勞動市場的大規模失業。

他強調,儘管歷史上新技術往往在淘汰部分工作的同時,也創造出新崗位,但 AI 是否會遵循相同模式,他持保留態度。

 

例如,微軟、Meta、Alphabet 和亞馬遜這四家被稱為「超大規模企業」的科技巨頭,下一財年的資本支出預計將從2025年的 3600億美元增至 4200億美元。

與此同時,OpenAI 近期也宣佈與輝達、博通和甲骨文等公司達成總值約 1兆美元的基礎設施合作協議。

「超大規模科技企業」龐大的資金流向 AI基礎建設,顯示出科技產業對其變革潛力的高度期待。

 

辛頓最後指出,問題關鍵不在AI技術本身,而是社會的分配與組織方式。

AI 所帶來的生產力飛躍本應是好事,但若缺乏相應的社會調整機制,好處恐無法被廣泛共享,反而加劇不平等。

 

 

三、AI浪潮正在重構組織與就業市場!

 

AI工具正以顛覆性科技重塑就業市場,在企業導入AI工具重構組織之際,迫使企業縮編與凍結徵才,勞動市場正面臨更大壓力。

 

2025年迄今企業總計宣布裁員110萬人,年增 65%,創 2020年疫情以來新高。聯準會自2025年9月起已3度降息,即在因應可能出現的就業問題。

 

■美股7巨頭「大裁員」時代來了!

 

美股科技七巨頭2025年掀起的裁員潮,已造成近11萬人失業,這場裁員潮的本質,是科技巨頭們用人才結構的「減法」換取 AI 核心能力的「加法」。

 

從 Meta 放棄元宇宙非核心業務、亞馬遜用 AI替代數萬營運職缺,到特斯拉收縮汽車銷售轉向人形機器人研發,科技巨頭每一次人員調整與業務轉向,都在傳遞 AI 正從「工具」進化為「會用工具的工人」的信號,傳統職缺正被算力資本碾壓。

 

值得一提的,以Meta 的轉型最具代表性。在「大裁員」同時,Meta為搶奪頂尖 AI人才,為北大畢業的任泓宇 (GPT-4o 共同創造者)、清華校友趙晟佳(參與 ChatGPT 研發) 等頂尖 AI人才開出千萬美元年薪,核心領軍總薪酬更突破1-2 億美元。

又如亞馬遜面對電商物流成本高企 (2024年佔7.2%)、傳統廣告增速疲軟 (僅 8%),亞馬遜將資源砸向 AI物流調度系統與 AWS雲AI,全球物流調度員因 AI預測準確率達 98%被批量替代,人力資源共享服務中心內的招聘專員 94%被 AI 取代。這場「機器換人」的本質是用算力資本取代低效人力。

另特斯拉的轉型,則將2025年資本開支中,主要投向 AI領域,尤其砸向 Optimus 研發。馬斯克的算盤很清楚,汽車製造的黃金時代漸遠,「汽車 + 機器人」雙成長曲線才是未來。

 

科技七巨頭做出的這些調整背後邏輯,即凡不符合「AI 賦能增效」或「高算力密度」的業務,均被列為資源置換對象。

所以,AI 對就業市場的衝擊,呈現「雙重替代」特徵,底層人力資本正被算力資本系統性取代。更殘酷的是,一般高階人才正被「頂尖人才 + AI」組合擠壓。

未來,唯有具備垂直領域深層累積的頂尖人才,能與 AI 形成指數級增效,而缺乏壁壘的資深工作者,將淪為技術革命的「汰除者」。

 

誠如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的所點破的「機器換人」本質:「過去的技術是工具,人類用工具幹活;AI 是會用工具的工人,自己就能幹活。」

當 AI 從輔助工具升級為核心生產主體,產業邏輯被徹底重構。

普通人力被替代,資源向「AI工廠」與「頂尖工程師」集中。

美國科技巨頭的裁員與轉型策略,正是應對 AI革命的生存策略,而且這場趨勢已不可逆。

 

■人工智慧正對於「工作崗位」重新定義

 

儘管通用人工智慧(AGI)時代尚未到來,AI對於工作崗位的重新定義。

由 AI引發的全球裁員潮在2025年達到117萬人,創下自2020年以來同期裁員人數的最高紀錄。且幾乎成為共識的是,企業裁員的主要理由多集中在「降低成本與導入 AI 技術」。

 

自2025年科技巨頭紛紛展開大規模裁員,並將更多資金投入AI與算力建設。

更令人不安的是,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傳統「程式設計師」崗位幾乎被砍掉三分之一。所謂的「程式設計師」,也就是依照既定規格撰寫程式碼、工作內容高度模組化與可預測的職位,就業人數暴跌超過 27%。這類工作,正好是 AI 最容易複製與自動化的對象。相較之下,「軟體開發人員」的就業規模僅小幅下滑約 0.3%。這類角色更強調系統設計、架構規劃,以及在複雜限制下解決問題的能力,AI 目前仍難以全面取代。更耐人尋味的是,同一期間內,資訊安全分析師與 AI 工程師等職位,卻出現了雙位數的高速成長,顯示市場並非全面縮編,而是在快速重組。

 

曾經,電腦科學專業是年薪百萬與福利的代名詞,但如今連史丹佛、多倫多大學等名校畢業生也陷入絕境。

如今,企業真正需要的,不再只是能產出程式碼的人,而是具備高階思考能力、能掌握整個軟體開發生命週期,並能處理 AI 無法理解的模糊地帶,例如釐清客戶說不出口、卻真正想要的需求。

正如職涯顧問 Jamie Grant 所強調的,真正關鍵的是那些 AI 幫不上忙的時刻。

例如,在與客戶溝通需求時、在跨部門協調衝突時、在資源有限的談判桌上,AI 不會替你做出判斷,也無法替你承擔責任。那仍然是人的戰場。

未來的工程師,勢必必須同時是理解商業邏輯的策略思考者、對風險保持警覺的安全守門人,以及能夠駕馭 AI、而非被其拖著走的操作者。

 

真正值得警惕的,對於 2026 年即將畢業的新鮮人,必須先接受一個現實:現在踏入的可能是近數十年來最嚴峻的一波就業環境,尤其是在科技領域。對剛踏出校門的畢業生而言,這不只是景氣循環,而是一場結構性的轉變。

 

與大規模裁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矽谷巨頭正在積極投入 AI領域資本,而此高額投資也帶來市場泡沫擔憂。其中,巨頭公司之間的「循環融資」模式,最令市場警覺。

 

目前市場樂觀預期幾乎完全建立在未來算力變現的想像上,而非當前盈利能力。若 AI 應用收入無法覆蓋龐大投資成本,資金循環鏈條可能面臨斷裂風險。

 

■生成式AI技術的快速普及,正在對「年輕勞工」形成衝擊

 

生成式AI技術的快速普及,正在改變產業生態,對「年輕勞工」形成衝擊。

例如,華頓商學院副教授、生成式 AI實驗室共同主任 Ethan Mollick 表示,AI 短期內不會完全取代人類工作,但對入門級職位構成「巨大威脅」。

 

Mollick強調,企業必須重新思考「入門級職位」的定位,不僅是為了完成工作,更要將其視為培養未來資深員工的機會。

至於勞工未來需要培養的技能,Mollick 表示:「真正重要的是判斷力、品味、深度經驗和知識,以及發展足夠專業知識來監督這些AI系統的能力。」

Mollick以醫師為例:「醫師需要具備同理心、手術技巧、診斷能力、辦公室管理和跟上最新研究。如果AI 在一兩件事上比你做得更好,也不會摧毀你的工作,只是改變你的工作內容。」

 

■「滾動式裁員」與「沒有就業成長的復甦」時代來臨!

 

2025 年以來,裁員不再以一次性大規模宣告登場,而是轉為頻繁、低調的小規模調整,在不斷侵蝕白領就業安全感的同時,也重塑整個勞動市場結構。

求職平台 Glassdoor 於 11月發出「永久裁員潮」警告!

 

而產業顧問公司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的數據顯示,截至11月,美國企業已宣布裁員達117.08萬人,為 1993年以來第六度突破此一水準。

其中,科技業成為私營部門中受衝擊最深的產業,2025年裁員人數超過15萬人,科技企業正加速調整人力結構,並將資源轉向自動化與人工智慧(AI)。

此外,電信、食品、零售、非營利組織及媒體等產業同樣難以倖免,部分領域的裁員規模年增率甚至達到三位數。

 

然而,Glassdoor 首席經濟學家 Daniel Zhao 指出,實際裁員規模可能仍被低估。根據聯邦政府職位空缺與勞動力流動調查(JOLTS)數據,同期實際裁員人數約達 170 萬人。

 

Zhao形容,裁員型態已出現結構性轉變,「過去是一次性的大規模裁員,如今則演變為頻繁、低調的小規模『滾動式裁員』。」

 

摩根士丹利分析師 Mike Wilson 認為,2025年美國經濟先經歷「滾動式衰退」,並自4月起展開「滾動式復甦」。然而,這波復甦主要體現在金融市場層面,即企業股價與企業利潤上揚,但白領職缺需求仍持續萎縮。換句話說,一個「沒有就業成長的復甦」,正逐步成形。

 

然而,Zhao 警告,這種持續微調人力配置,同時避免一次性裁員對品牌形象與員工士氣造成的巨大衝擊的做法,實際上可能導致企業內部「人力慢性失血」,留任員工「以更少人力承擔更多工作」逐漸變成默認規則,卻缺乏穩定的安全感。

當員工長期面對不確定狀態,難以全心投入工作,最終侵蝕企業文化與生產力。

 

■「K 型經濟」時代來臨!

 

美國的K型經濟(K-shaped economy),指經濟現象呈現兩極分化,K 字母的上半部象徵高收入族群的財富與收入持續攀升;而下半部則代表低收入家庭在收入停滯與物價飆升的雙重壓力下,生活愈發艱難,兩者軌跡分開。

簡而言之,底層民眾正在承受物價上漲的累積影響,與此同時,頂層民眾則受益於資產上漲。

這種趨勢在2024-2025年疫情後及當前的2026年尤為明顯,體現為股市繁榮與民生困頓的並存,例如科技業和富人受惠,而勞工階層因通膨和失業面臨挑戰。

 

K型經濟主要特徵:

1、貧富懸殊加劇:富裕階層受益於股市上漲及資產增值,財富快速累積。

2、中低收入者困頓:面臨高物價(通膨)、薪資增長緩慢、失業率上升的壓力,生活成本增加,消費轉向基本必需品。

3、產業發展分歧:AI、科技等行業蓬勃發展,而部分傳統行業裁員,服務業低端消費能力下降。

4、消費模式兩極:高端零售和奢侈品銷售強勁,同時廉價折扣店也因低收入群體和尋求省錢的中產階級而受益。

5、經濟數據矛盾:GDP增長強勁、股市創新高,但消費者信心卻下降,失業率略有上升。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所謂「七大巨頭」公司正競相構建AI數據中心和算力的巨額投資,除推高「七大巨頭」公司的股價,也推動K型經濟的強化。然而,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也沒有提高那些不持有股票的人的收入。

 

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疫情後那段美國低收入族群薪資與機會同步成長的時期,已經出現反轉。K 型經濟回來了,而且這可能意味著 2026年將更加顛簸不穩。

 

對高收入族群而言,經濟成果與機會仍在穩定前進,儘管相較幾年前勞動市場最蓬勃的時期略顯降溫。但對處於底層、收入較低且對景氣下行向來更為敏感的族群來說,情況正在惡化。

這也可能預示著一個隱憂:整體經濟愈來愈依賴高收入族群的支出與機會來支撐,而這樣的結構並不穩定。

 

這個 K形分化其實已經醞釀了好幾年,且在最近幾個月加速擴大。

美銀研究院 (Bank of America Institute) 一份報告顯示,2025年春季之後,高收入與低收入家庭的信用卡與金融卡支出成長出現明顯分歧:2025 年底,高收入家庭年增支出接近 3%,低收入家庭的支出成長則不到 1%。

 

另亞特蘭大聯準銀行的薪資成長追蹤數據顯示,自 2024年 10月起,薪資分布最高四分位的成長率已超越最低四分位,且差距此後持續擴大。

 

費城聯準銀行總裁鮑爾森 (Anna Paulson) 指出,高收入族群能夠「自由消費」,主要受惠於持續強勁的股市。根據聯準會「金融帳戶分配」(Distributional Financial Accounts)數據,美國最富有的 1% 人口持有近一半的企業股票與共同基金。鮑爾森表示,「因此,即便今年整體經濟成長看起來不錯,支撐基礎卻高度集中在頂端。」

 

加上在最頂層經濟,似乎是一個相對封閉的體系,由人工智慧、股市和富人的生活體驗構成,而且很大程度上是封閉的,並沒有惠及底層民眾。

例如在 Google、亞馬遜、輝達和微軟等公司股價大幅上漲的推動下,2025年股市上漲近15 %。但根據聯準會的數據,最富有的10 % 的美國人擁有約 87 % 的股市,而最貧窮的50 % 的人僅擁有1.1 % 的股市。

 

而令人擔心的是,當經濟成長主要由最富有的人來推動,即K型的消費支出結構,長期來看是不可持續的——最終收入才會決定支出。

尤其AI取代人力,如果裁員加劇、失業率上升,中低收入的美國人可能會大幅削減開支。蘋果和亞馬遜等公司的營收將會下降。

而廣告收入是 Google 和 Facebook 母公司 Meta 等公司的命脈,但經濟低迷時期,廣告收入通常會大幅下滑。

最終,可能反向迫使「七巨頭」縮減人工智慧投資,從而導致經濟衰退。

 

然而,另一種情況則是:根據川普政府的「大而美法案」,許多美國家庭將在2026年初收到更多退稅。而且,川普很可能在2026年 5月之前任命一位「降息」的聯準會主席。撒錢、降低借貸成本可能又會加速刺激經濟成長和薪資上漲,但最終可能加劇通貨膨脹。

 

這種『滾動式裁員』、『財政、貨幣政策大刺激』背景下,將激「K 型經濟」特徵,即最富裕的10%人群貢獻了近半數消費,而低收入族群的財務壓力則日益加劇。

總之,美國的K型經濟正將舉國引導到經濟表面繁榮與底層民生艱難並存的複雜局面,呈現出富者越富、貧者越貧的現象。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wp-copyrightpr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