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利率飆升,是在對債市「重定價」
2home.co 楊惟雯
■全球債務海嘯來襲!
根據OECD資料顯示,該組織38個成員國中超過10國債息支出已超過國防,英國、法國、美國尤為突出。其中,美債觸及40兆美元歷史峰值。
2025年,OECD成員國債務償還總支出超2兆美元、約佔GDP百分之三,預計2026、2027年將續升。
2025年,全球公共債佔GDP約94%,2026年,OECD國家預計發新債18兆美元。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預估,到2030年末將達近100%。
另外,政府與企業總債接近300兆美元。
目前成員國借款成本逼近30年高位,正成為吞噬稅收、擠壓國防與社福、甚至威脅民選政府穩定的財政黑洞!
如此巨額主權債務,須以更高債券殖利率滾續,此令全球投資者開始警惕。
投資人擔心陷入「升息—財政惡化—殖利率再升」的惡性循環中!
目前,市場看不到讓債務受控的政治意志,政客放任不管、債務終將以危機收場!
■全球債市同步出現拋售潮,是一場「貨幣信任危機」!
雖然,寬鬆貨幣環境有助刺激經濟活動;但以債養債,畢竟是以挪用「下一代資源」做賭注;且若過度投資導致泡沫化,將使下一代將走入黑暗時代!
凡出來江湖混的,欠債遲早要還。所以,當貨幣供應持續增加,貨幣購買力持續貶值,而「通膨」將如影隨形,因此下一代生活負擔將日漸沈重。
尤其,目前資源只湧向AI企業、導致過度投資;而其它行業則受排擠、很難分享到AI紅利,導致百業蕭絛。於是,當貧富差距持續擴大,最終許多AI企業將發現需求不足、變現困難,以致走入泡沫化。
從這個角度來看,資本市場的轉折點,即在全球廣義貨幣供應量攀升至歷史高點、無力再「超發」貨幣之際,大家將看見「流動性不足」癥兆,接著是AI泡沬化。
■若債券殖利率繼續上升,股票估值也將面臨下修壓力!
以美債市場為例,在美國債務負擔已超過40兆美元的環境下,大型科技公司又大舉發行債券,為AI熱潮籌集資金,加劇最近幾週的美債拋售。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9/15日升破 5.04%,為2007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首見。
5%這關口被視為大盤的一道關鍵堡壘。一旦殖利率向上突破5%大關,市場對美股迎來深度回調的擔憂便會迅速蔓延。
另外,歷史經驗顯示,美債殖利率在5.25%之下時,股票與債券呈現負相關,即股市下跌通常伴隨債券價格上漲,可協助投資人降低整體損失;但一旦殖利率長時間高於5.25%,股票與債券往往不再互相避險,反而同步漲跌。亦即,股票因獲利前景轉弱而下跌,債券也因物價壓力升高而遭到拋售。此時,美債將變成所謂的「德州式避險」——名義上是避險工具,實際上卻增加投資組合風險。
■美債殖利率若「失序飆升」,將成頭號風險!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9/15日升破 5.04%,為2007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首見。推升殖利率的因素,是伊朗戰爭推高油價,通膨壓力再度升溫,加上投資人憂心政府債務與財政赤字持續擴大,以及企業大舉投入 AI 帶來額外債券供給,進一步加劇債市壓力。且從德國到日本,各國指標公債殖利率也跟隨美債殖利率走高。
全球基金經理人正面臨一項新的隱憂:債券殖利率若「失序」飆升,將引發金融市場劇烈波動,並進一步衝擊股市與整體經濟。
根據美國銀行(BAC-US) 9月針對 170名基金經理人的調查,受訪者合計管理資產規模達 4,700億美元。淨 33%的經理人目前將「殖利率失控上升」視為金融市場面臨的最大「尾部風險」。此所謂尾部風險,是指發生機率偏低、但一旦出現可能造成重大衝擊的極端市場事件。
值得留意的是,美國銀行調查顯示,市場對借貸成本急升的憂慮,甚至已超越人工智慧(AI)交易形成泡沫的風險。
此時,市場普遍預期Fed難以置身事外。亦即,Fed即將宣布升息。
弔詭的是,如果聯準會(Fed)升息,並讓市場相信其有決心壓制通膨,反而可能吸引美債買盤;若Fed按兵不動,投資人對通膨與政策公信力的疑慮可能升高,將進一步推升長天期殖利率。
一、美元體系出現「信任危機」,是全球債市出現拋售潮的導火線!
美元體系正面臨「信任危機」,直接引信是美債突破40兆美元、年付息逾1兆美元以上,美元信用風險持續上升。
其次,2022年西方凍結俄羅斯央行逾3000億美元儲備,此次又凍結伊朗,使得多國驚覺黃金存放美國是「名義上是你的,控制權在別人手裡」。
在地緣政治競爭加劇下,這是美國將美元體系「金融武器化」的後遺症,造成黃金儲備邏輯由『重流動』轉『流動+主權』。
同時促成一種新趨勢:黃金正從央行資產負債表上的被動歷史遺產,轉變為主動管理的戰略儲備資產。
■美國國債破40兆美元,且伊朗戰爭推高「能源通膨」!
川普上任不到2年,關稅戰、伊朗戰爭與減稅政策同時推進之下,美國政府債務突破40兆美元新高,且能源成本大幅上升,物價外溢效應、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及房貸利率也同步走高、通膨壓力惡化。
例如美國財政壓力持續升高,聯邦政府債務規模已突破40兆美元,2026會計年度利息支出預計更將超過1兆美元。
又如伊朗戰爭推高「能源成本」,成為川普經濟政策的一大逆風。
伊朗戰爭爆發後,美國汽油價格已上漲約40%,達到每加侖4.11美元;柴油價格也漲過每加侖6美元。
由於戰事成僵局,「能源成本」可能在經濟中長期固化,引發市場對聯準會控制通膨意願的質疑。
■「美元武器化」正反噬美國信用!
2026年以來,歐洲多國陸續縮減存放在美國的黃金儲備,將部分黃金轉移至歐洲或運回國內。這波調整反映各國對儲備安全與地緣政治風險的疑慮升高,也凸顯美國將「美元武器化」,正對自身信譽造成衝擊。
荷蘭央行9月2日宣布,今年3月至8月間,已將約86噸黃金從美國紐約及加拿大渥太華轉移至英國倫敦。調整後,荷蘭黃金儲備存放於紐約的比重,從31.3%大幅降至18.5%;存放於倫敦的比重則由18.1%升至32.1%,顯示其黃金配置重心明顯轉向歐洲。
例如,法國則採取最乾脆做法。2025年7月至2026年1月,分26批把紐約129噸舊金條「紐約賣、歐洲買」清掉,約占法國黃金儲備總量的5%,紐約託管歸零,順手在高價區賺約128億歐元資本利得。
德國則早在2013年至2017年間展開大規模黃金調回行動,累計運回674噸黃金,其中300噸來自紐約、374噸來自巴黎。德國在紐約仍有1236噸(佔總儲量37%),極右翼政黨AfD更高喊「全運回」。
波蘭2019年自英倫運回 100噸,塞爾維亞2022年起分批搬,2025年完成全數歸國,成首個不存美英金庫的東歐國。
世界黃金協會《2026年全球央行黃金儲備調查》顯示,74%的央行儲備管理者預期,未來5年美元在全球儲備中的占比將下降;84%預期黃金占比將上升,另有45%預計未來一年增持黃金,此顯示全球儲備資產配置正在加速改變。
■黃金「去美元託管」趨勢,凸顯美元體系面臨「信任危機」!
荷蘭央行(DNB)9/2日公告,2026年3月至8月,將存在紐約聯準銀行與加拿大渥太華的約86噸黃金遷往英國倫敦,並稱此舉旨在全球政治局勢動盪之際加強危機應對準備。
荷蘭央行(DNB)擁有612.4噸黃金儲備,在全球排行第十。
2026年3月至8月期間,約86噸黃金從紐約和加拿大渥太華轉移至倫敦。
之前,荷蘭央行黃金儲備31.3%存放於紐約,19.7%存放於渥太華。荷蘭央行此次調整後,紐約和渥太華所存黃金比重均降至18.5%。
荷蘭央行(DNB)的操作兵分兩路;
59噸在紐約賣出、同步於倫敦買入等量LBMA規格金條,走「帳面置換」,省下跨洋運輸與重鑄成本;27噸以上實物先運回荷蘭本土宰斯特(Zeist)軍事金庫,再轉倫敦。倫敦由此取代紐約成為荷蘭第一大海外金庫。
荷蘭沒把86噸全運回宰斯特,邏輯在「危機流動性」控管。英倫銀行金庫裡的條錠符合 LBMA「倫敦合格交割」標準,可即時質押、互換、出借換美元;紐約聯準銀行與加拿大渥太華則要過美加兩國的行政關卡,「危機流動性」較差。
事實上,當荷蘭把存在紐約與渥太華的黃金悄悄轉去倫敦,恐暗示美元託管體系的底層共識已經出現第一道裂紋。
荷蘭這波操作,具中國官方背景微信公眾號「牛彈琴」9/4日也刊文直言,這是對美元體系「用腳投票」。它並給了個比喻:「老住客悄悄把貴重品從銀行保險箱搬回家,不是箱被撬了,是開始懷疑管理員。」
誠如,1960年代戴高樂以軍艦、飛機,把美元換黃金運回,西德、義大利、荷蘭跟進,造成美方黃金大失血。
到了1971年,尼克森果真關上窗戶,布列頓森林體系瓦解,從此美元無法兌現黃金。
如今,各國急切搬金是否暗示著美元將會崩盤,可能「上帝知道」?
■全球央行正將「黃金佔官方儲備比」拉高!
根據WGC統計,2022–2024年期間,全球央行連三年淨購入破千噸(1081.9/1050.8/1089.4),2025年再買入863噸,黃金佔官方儲備比創2000年來新高。
WGC數據顯示,全球央行2026年第二季淨購入合計289噸,較首季修正值57噸增約4倍,創歷年第二季最高。2026年上半年買進國有波蘭的82噸、烏茲別克41噸、哈薩克27噸,南韓近期更宣佈13年來首次買入國內精煉金條。
橋水基金創辦人達利歐亦指出,黃金已超越美債、成美國以外央行第一大儲備資產。
■挪威主權基金擬砍政府債權重至50%,減持美債約800億美元!
全球最大主權財富基金、規模達2.3兆美元的挪威政府全球養老基金,管理該基金的挪威央行投資管理公司(Norges Bank Investment Management, NBIM)已正式去函挪威財政部,建議將基金基準債券指數中政府債券的權重從目前的70%大幅下調至50%。
上述調整若獲通過,將削減NBIM約1060億美元的全球政府債券配置,其中絕大部分來自美債,減持規模約800億美元。目前,NBIM管理的挪威主權財富基金近26%資金配置於固定收益產品。
NBIM在信函中解釋,50%的政府債券份額已經足以滿足流動性需求,包括在金融市場動盪時期的變現要求。剩餘額度將轉向能提供更多風險溢價的資產,主力是房利美與房地美等美國政府支持機構擔保的抵押貸款證券(MBS)。這類MBS信用品質接近美債,但因存在提前還款風險,殖利率略高於同天期國債。
整體而言,基金並非單純撤離美元資產,而是重新調整美元資產內部組合,亦即這次調整更接近「換債」、而非全面撤出美國市場。
挪威主權基金成立於1998年,主要投資挪威石油收入,並透過嚴格的投資規則確保資產能長期支持挪威公共財政。近幾季,基金因重押美國及亞洲科技股,以及半導體等人工智慧熱潮受惠企業而獲得創紀錄的投資收益。
值得注意的是,NBIM尚沒有提出大幅削減美國股票的方案。
然而,一旦市場轉入避險模式,龐大的股票部位也會迅速放大基金資產波動。
NBIM近期進行的壓力測試更顯示,若人工智慧相關股票出現重大修正,基金資產價值可能蒸發7400億美元,約相當於基金價值的35%。這項風險促使NBIM更加重視投資組合分散,而不只是追求股票市場的高報酬。
■傳統美債買家退場,恐使美債波動加劇!
隨著傳統美債買家退場,避險基金已成為市場重要參與者,但這類投資人對價格更加敏感,也加劇債市波動。
這意味著,美國財政部必須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殖利率,才能讓債券投資人持續進場。在年度預算赤字朝 2 兆美元邁進、國會議員又未展現控制赤字意願之際,市場對於繼續以如此龐大規模借錢給美國聯邦政府,已日益感到不安。
■伊爾艾朗:全球公債根本性的供需失衡,將使殖利率仍面臨上行壓力!
現任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Rene M. Kern實務教授,也是安聯(Allianz)首席經濟顧問伊爾艾朗(Mohamed El-Erian)9/4日表示,投資人應預期全球公債拋售潮將持續,原因在於市場正面臨政府、大型雲端服務商及企業大量發債,但可靠買家的承接能力卻日益不足,形成根本性的供需失衡。
市場日益擔憂通膨及升息,全球公債本周遭遇猛烈拋售,致多個主要國家的公債殖利率陡升至數十年高點。因債券價格與殖利率呈反向走勢。
伊爾艾朗表示:「我看不到美國有任何立即進行財政整頓的意願。因此,我認為殖利率仍將持續面臨上行壓力。」
伊爾艾朗也批評,川普政府試圖干預市場將無效的。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宣布,擴大長天期美債回購規模。
美國副總統范斯(JD Vance)則呼籲Fed降息,再度對央行施壓。
伊爾艾朗形容這些行動「令人遺憾」,「這顯示財政部已進入一種思維模式,相信自己不僅可以提供資訊及影響市場結果,甚至可以把市場結果強加於市場。
他進一步指出:「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一個31.5兆美元的規模龐大的美債市場,除非你願意承受意料之外的後果與附帶損害,否則不可能長期以人為方式影響它。」
■貝森特人為壓制美債殖利率,如杯水車薪?
近期美國財長貝森特透過人為干預措施,試圖安撫公債市場,但目前效果有限。
貝森特雖擴大公債回購規模,砸60億美元也壓不住10年期美債殖利率上揚。
首先,10年期美債殖利率已升至2023年11月以來最高,反映市場對通膨風險的疑慮持續升高。因能源價格居高不下可能擴大通膨壓力,但也會加重經濟成長逆風,甚至造成需求破壞,使政策與市場前景更加難以判斷。
其次,美國政府負債已突破40兆美元,是個無解的問題!
富國銀行投資研究院估計,AI目前占美國經濟成長比重已超過40%,這波建設規模也已超越美國過去興建鐵路、公路及網際網路基礎設施的投資熱潮。
由於美國政府負債已突破40兆美元,美國公債利息支出1兆美元以上,因此,想藉AI提高生產力以解決美國龐大財政問題,恐仍是緣木求魚。
■華許能否成為穩定債市的力量?
Fed在9月16日FOMC會議決議將基準利率調升25個基點至3.75%至4%,獲主席華許(Kevin Warsh)及其他官員一致支持。
華許在會後記者會表示,Fed仍將以「實現物價穩定」為主要職責,並強調目前通膨仍處於偏高水準,且持續時間過久,即暗示今年底前可能再度升息。
如今,Fed偏鷹訊號重新獲得市場信任,可能使先前的貨幣貶值交易暫告一段落。後續全球債市拋售潮能否暫停,仍須觀察通膨、利率及整體總體經濟變化?
二、全球債市拋售潮,為何形成「共振」?
■全球債券殖利率近期飆升的原因?
近期長天期債券殖利率攀上新高,主因在於能源價格飆漲、頑固通膨、政府債務膨脹及美國AI資料中心及整體科技領域的大規模投資的融資需求推升,交織而成的劇烈風暴。
首先,從俄烏衝突到中東戰事,地緣政治動盪拉抬石油和天然氣價格,令通膨升溫和生活成本上揚,必須結束戰爭,否則將難以解決通膨問題。
與此同時,油價上漲正與通膨風險形成一股強勁組合,且始終揮之不去。
目前,能源衝擊恐非暫時現象,其背後的結構性變化可能持續推高通膨。
英國CG資產管理公司投資組合經理Emma Moriarty認為,全球經濟已從通縮動能轉向通膨動能,關稅與中東戰事正是這一秩序轉變的直接體現。
其二,各國政府財政赤字、擴大發債。
例如美國政府債務剛突破40兆美元,除德國外,七大工業國集團(G7)其餘成員的政府債務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重,均已達到或超過100%。
其三,科技公司為籌措AI資料中心建設資金而舉債,與公債一起爭奪市場資金,推升債市借貸成本。
因大型科技公司為AI建設發行公司債,對投資人而言,已成為美國公債以外相當具有吸引力的選擇。企業債殖利率由美債殖利率加上信用利差構成。近期美國長天期公債殖利率約落在4.75%至5.25%,例如Alphabet (GOOGL-US) 8月發行的30年期公司債,利率則接近6.4%。
預估2027年AI建設資本支出將接近1.1兆美元,而且到2030年仍有進一步增加空間,此已成為債市的重要考驗。
例如9月債市壓力可能加劇,因為美國9月投資級公司債發行規模估達2,000億美元,政府與科技企業正面爭奪市場資金,形成債券投資人關注的「排擠效應」,31.5兆美元的美債市場恐進一步失序。面對2026年美國投資級公司債淨供給量創歷史新高,投資人將要求以更高殖利率作為補償。
總之,美國國債規模在8月突破40兆美元,市場持續面臨龐大的國債供給。
因此,美債殖利率走高背後存在深層的財政與供給問題。
同時,大型科技企業為籌措AI基礎建設資金,也開始大量發行長天期公司債。9月預計還有約2000億美元的高評級企業債進入市場,與美國公債爭奪相同的資金來源。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殖利率上升主要來自實質利率走高,而非單純由通膨預期推動。這顯示債券市場要求的並不只是對抗通膨的報酬,而是更高的實質報酬率,也代表債市正在重新評估美國經濟長期均衡利率水準。
■各國政府大量舉債,引動「債券義勇軍」!
近年來全球一些主要經濟體(尤其是美國)透過赤字支出大幅加重債務負擔。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轉變很可能是結構性的,必須各國高層級做出艱難的縮減開支抉擇,否則將難以解決財政赤字問題。
殖利率是整體經濟借貸成本的重要基準,從政府債務、企業融資,到房貸、學貸及車貸都會受到影響。利率上升將壓抑借貸與消費,進而拖慢經濟成長。
另外,各國政府也必須以更高利率為到期債務再融資。
例如英國預算責任辦公室指出,英國利息支出已接近GDP的4%,約為疫情前10年平均水準的兩倍,甚至超過國防預算。
公債殖利率上升也可能削弱股票吸引力。
企業獲利強勁目前仍支撐股市,但高槓桿、跨市場交易的避險基金,可能因融資成本上升及債券價格下跌承受壓力。
AI巨頭發債暴增,也增加全球債券供給。
科技巨頭為投入AI資料中心及模型開發而大舉發債,也增加全球債券供給。按照供需原則,借款需求暴增後,投資人可要求更高利率,進一步推升殖利率。
例如AI投資融資熱潮推升全球企業債發行量,2026年迄今已達創紀錄的4.9兆美元,較2025年同期增加14%,加重政府與企業爭奪資金的壓力。
當然然若市場陷入失序,央行也可透過購債干預。
例如英國央行2022年迷你預算危機期間的做法。
而歐洲央行(ECB)也能透過傳導保護工具,在成員國遵守歐盟財政規範的前提下,阻止借貸成本出現不合理且失序的上升。
未來,但若各國政府未能降低債務或提高經濟成長,俗稱「債券義勇軍」的投資人仍可能要求更高報酬,以迫使財政揮霍或抗通膨不力的政府付出代價。
■AI軍備競賽發債潮,AI科技巨頭搶奪資金,加劇債市拋售!
席捲全球的AI發債潮,正讓原本已動盪不安的債券市場變得更加混亂,美國及全球政府驟然發現,自己必須與AI科技巨頭正面競爭有限的資金。
AI軍備競賽引爆發債潮,AI科技巨頭也正強行切入固定收益市場。AI巨頭為了應對資料中心、晶片與電力協議等龐大的資本支出需求,正大舉進入債市籌資。
這些高品質的公司債券,與政府公債正爭奪著來自退休基金、保險公司及外國投資人的同一批資金。
根據Yardeni Research的數據,過去一年中,外國私人投資人淨買入美企公司債達3,900億美元,超越了美國國庫券及公債的3,290億美元,而美債的購買量較前一年大跌超過40%。
由於AI企業債信極佳,這導致了傳統關係的「逆轉」:過去常是政府公債產生排擠效應,如今卻是美債殖利率必須被迫推高,以維持對投資人的吸引力。
例如,Google母公司Alphabet上個月發行250億美元的債券,其殖利率便高於該公司以往支付的水準。這場搶錢大戰的後果不容小覷。
■油價破百,全球債市再掀拋售潮!
全球債券市場正遭遇近20年來最猛烈的一波拋售,從美國、日本到澳洲、英國,主要國家長天期公債殖利率同步攀升,市場正重新評估通膨、利率政策與財政赤字帶來的長期風險。
例如中東局勢升溫引發原油供應疑慮,國際油價9/10日大漲逾6%、突破每桶107美元,再度點燃市場對通膨升溫及央行升息的擔憂。
這波賣壓的直接導火線,是胡塞武裝沿葉門紅海沿岸推進,市場擔心沙烏地阿拉伯原油出口可能受阻的疑慮,也提高各國央行繼續收緊貨幣政策的壓力。
美國債市首當其衝。10年期美債殖利率盤中上升逾11個基點至4.954%,創2023年10月26日以來最高,距離5%關卡僅一步之遙;另30年期美債殖利率則上升逾8個基點至5.368%,來到2007年以來最高水準(債券價格與殖利率走勢相反) 。而10年期殖利率也是房貸、汽車貸款及信用卡利率的重要定價基準。
且美國 30年期固定房貸平均利率9/10日也突破 7%。
值得注意的是,債市賣壓也蔓延至歐洲。
歐洲央行 (ECB) 9/10日將將存款利率上調1碼至2.5%,預估核心通膨率2026年將達2.5%、2027年進一步升至2.6%,均高於2%目標。
2年期英債殖利率大漲18個基點至4.88%。10年期英債殖利率升破5.37%,創2007年以來最高,進一步壓縮政府財政空間。
德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上升6個基點至3.5%,創15年新高。交易員認為,若能源價格持續攀升,歐洲央行12月可能再次升息。
ECB總裁拉加德表示,通膨持續時間可能比原先預期更久,中東衝突仍在製造通膨壓力,物價漲幅將在一段較長時間內高於央行目標。
TD Securities亞太區資深利率策略師Prashant Newnaha表示,債市目前並非失控,但已清楚反映出一項訊息:通膨越具黏性,政策利率就越可能維持在「更高、更久」的水準,而財政惡化與更高的期限溢價也將持續成為市場焦點。
TD Securities形容,債市正遭遇油價上漲及期限溢價升高的「雙重打擊」。
■「結構性」通膨,觸發全球長債殖利率飆升!
全球政府公債近期遭遇劇烈拋售,凸顯投資人對宏觀經濟環境可能轉向「通膨持續偏高」的疑慮,加上各國政府難以遏制支出與主權債務增加,更進一步加深市場疑慮。
「結構性通膨」的上升壓力,不只來自政府借款增加與能源價格上漲。川普「反全球化」的保護主義、地緣政治緊張升高,並進一步反映在關稅、產業回流與國防支出增加等面向,都是導致通膨長期居高不下主因。
例如,川普引發的「對等關稅」,以及2/28日爆發的「中東戰爭」,都是這項秩序轉變最直接的表現。以為能源衝擊只是暫時現象的想法是錯誤的,因為造成這項衝擊的根本結構性變化,可能會持續相當長時間。
這代表全球在金融危機後大致維持低檔且相對穩定的利率環境將出現重大反轉。
CG資產管理公司投資組合經理Emma Moriarty說:「全球經濟的結構性特徵已經改變,現在產生的是推升通膨、而非壓低通膨的力量。」
■廉價資金時代結束後,日債開始搶奪美債買盤!
其實,這場債市拋售的另一個核心邏輯,是全球廉價資金時代的終點。
長期以來,美債的低殖利率部分依賴來自日本、歐洲等低利率經濟體的廉價外資持續流入。然而,隨著全球主要央行相繼收緊貨幣政策,這項邏輯正在瓦解。
隨著海外殖利率上升,美國公債對外國投資者的相對吸引力下降,尤其是在計入貨幣對沖成本之後,進一步增加了美債的上行壓力。
其中,日本債市的變化,尤其受到市場關注。
日本央行在2024年結束全球最後一個「負利率」政策後,日本公債殖利率開始攀升。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一年前約為1.5%,如今已升至3%,短短一年內幾乎翻倍。
此外,日本央行9月18日升息機率達92%,10月升息則已完全被市場定價。
與此同時,日本公債在全球資產配置中的吸引力也正在提高。
國際投資人占日本國債月度現券交易的比重,已由2009年的12%提高至約三分之二,顯示日債重新成為全球投資人重要的配置選項,也代表過去部分流向美債的資金可能重新配置至日本市場。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自身的財政壓力同樣受到關注。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政府推出大規模財政支出計畫,但食品消費稅減稅的財源仍未明確,此財政永續性的疑慮進一步推升日債殖利率。
日本財務省下一會計年度的初始預算申請中,債務償還成本已達創紀錄的36.6兆日元,約合2300億美元。美、日成了難兄、難弟了!
■美國財長貝森特呼籲日本央行(BOJ)「升息」
日元匯率方面,在美日7月30日至8月26日豪擲15.3993兆日元(約965億美元)聯合干預後,2026年迄今干預規模27.13兆日元超過2003年,但日元仍迅速貶回160附近,如肉包子打狗式護盤。
特別一提,美國財長貝森特日前在G20財長會議期間,分別會見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和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貝森特明確告知雙方,日本下一步應當「進一步升息」。
這是迄今為止,美國就日本貨幣政策發出的最明確信號。似乎,貝森特已變心,不想為日本再砸錢,希望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升息」自力救濟。
所以,市場已認定BOJ在9月升息概率已逼近99%,催動日債殖利率曲線陡峭化,10年期「期限溢價」達150基點,此現象被安聯稱為「全球零成本資金時代終結的領先指標」。
長期以來,日本國債與美債一樣,也一直是全球固定收益資產的支柱。現在它已然翻轉。日債殖利率進一步上升,可能會推動投資人逐步重新配置日本資產。
■法國財政與政治雙重危機,成為歐洲公債市場風暴中心!
近期,歐洲債券市場也‧遭遇猛烈拋售潮,長期被視為安全資產的法國公債其風險溢酬與德債利差持續擴大。2026年夏天,法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甚至數度超越義大利公債,逆轉了兩國長期的債務風險定價。
巴克萊歐洲利率策略主管 Rohan Khanna 指出,法國目前正面臨經濟放緩、政治不確定與財政惡化的三重壓力,已成為歐洲目前最脆弱的一環。
數據顯示,法國今年政府債務占 GDP 比例已達117%,財政赤字佔 GDP 比率也突破5%。由於執政聯盟未掌握國會過半席次,即將提交的預算草案面臨社會黨反對而充滿變數,過去兩年法國便有兩屆政府因預算爭端倒台。加上2027年大選若由極左與極右派對決,將更難推進減赤。
目前,投資人對法國長期債務風險的擔憂,已逼近歐債危機時期的水準;法國總理 Sébastien Lecornu 也坦言,缺乏預算將使國家陷入一段無法應對的政治與金融不確定時期。
三、美元資產正走入「結構性弱勢」!
假設AI最終不能激活美國製造業生產力……
■「全球化紅利」逐步消退,「美債多頭總司令」大砍長債、轉抱現金!
有「華爾街債市多頭總司令」之稱的萊西.亨特(Lacy Hunt),在連續看多美債40年後,近期開始轉為看空長期美債,並把所有長期債券部位轉為現金。
亨特認為,1990年至2020年間支撐全球債券多頭行情的「全球化通縮紅利」已出現結構性逆轉。去全球化、人口結構改變、資本日益稀缺,以及超大規模財政赤字等因素疊加,可能使美國長期通膨中樞從過去的1.5%至3.5%,上移至3.5%至4.5%,甚至不排除單季突破5%。
這也意味,全球經濟可能已進入與過去40年截然不同的長期利率及通膨環境。
1、亨特指出,過去30年全球通膨受到壓抑,關鍵在於「全球化」帶來的生產要素重新配置。
過去,大量低成本勞動力進入全球供應體系,跨國企業將生產外包至成本較低的國家,持續壓低已開發國家的消費品價格。
如今,全球貿易模式正從「成本優先」轉向「安全與韌性優先」。
後疫情時代的供應鏈重建、中美地緣政治競爭、關稅壁壘,以及產業回流與友岸外包政策,使生產、物流和庫存管理成本出現結構性上升。
即使2025年全球商品貿易占全球GDP比重升至68.5%,創1979年以來新高,但「全球分工供應鏈」仍逐漸被區域內的「短供應鏈」取代。
2、「人口結構老化」同樣加劇通膨壓力。
美國勞動年齡人口增速放緩、嬰兒潮世代陸續退休,加上移民政策收緊,使經濟從勞動力充裕轉為持續缺工。
例如醫療、建築、旅館及教育等難以外包或快速自動化的服務業,薪資上漲更容易轉嫁至終端價格,形成薪資與物價相互推升的循環。
3、資本稀缺時代來臨。
另一方面,過去壓低利率的「全球儲蓄過剩」也逐漸被資本稀缺取代。
例如美國國民淨儲蓄率已從長期平均占國民收入約6.8%,降至歷史低檔,但AI基礎設施、電網現代化、半導體產能在地化及國防製造升級,均需要龐大投資。在儲蓄不足、資金需求旺盛之下,長期實質利率面臨持續上升壓力。
4、政府債務赤字與利息支出形成惡性循環
亨特並引述史學家尼爾.弗格森的研究指出,當投資人開始擔憂政府債務的可持續性,便會要求更高的風險溢價,推升長期公債殖利率;殖利率上升又會增加政府利息支出、擴大赤字,進一步強化市場的通膨預期。
2024年,美國債務利息支出首次超過軍事支出,2026財年更突破1兆美元,高於國防預算。隨著債務持續增加,市場必須吸收更多新增公債供給,長期殖利率也將承受上行壓力。
■PIMCO績優基金撤出「科技七巨頭」,轉押亞洲AI設備供應商!
據《彭博》報導,PIMCO旗下績優基金正降低對美國「科技七巨頭」的配置,轉向亞洲AI設備供應商、中國金融股及醫療保健類股,尋找下一波投資機會。
PIMCO旗艦基金「平衡收益與成長基金」經理人Emmanuel Sharef表示,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的估值偏高,加上AI投資支出大幅攀升,不僅推高企業債務負擔,也使獲利前景更加不明朗,因此基金目前低配多數超大型雲端服務商及「科技七巨頭」。根據《彭博》彙整資料,這檔基金資產規模接近190億美元,過去3年績效超越97%的同類基金。
該基金採取系統化選股策略,依據價值、品質、動能及成長等指標配置個股。
目前仍加碼亞洲市場,主要看好當地企業的獲利成長,以及亞洲公司在AI供應鏈下游環節的布局。只要企業獲利維持強勁,基金預計將延續這項配置方向。
在中國市場方面,金融股是該基金配置比重最大的產業,主要原因是波動相對較低,基金同時也看好原物料類股。受黃金及銅價上漲帶動,MSCI中國原物料指數過去1個月上漲約7.1%,表現超越多數主要產業類股。
Sharef也指出,中國的資源開採及原物料企業不僅在資料中心建設中扮演重要角色,也涉及稀土等關鍵資源供應。?
■美債掀拋售潮,美股多頭撐得住嗎?
美債供給持續增加,殖利率也居高不下。為提高籌資彈性,財政部一面增加國庫券融資,一面回購流動性較差的舊債。這項扭轉操作有助改善市場交易,卻也可能縮短政府債務期限,使再融資更加頻繁。
於是市場開始擔心,貨幣市場基金與穩定幣能否承接持續增加的短債?高利率持續考驗股票估值,美股多頭又能走多遠?
1、美債再融資壓力升高,穩定幣可望擴大買盤嗎?
面對龐大的財政赤字與到期債務,美國財政部近期增加國庫券融資,同時透過公債回購,改善流動性較差舊債的交易狀況。
然若新增融資持續偏向短債,政府債務的平均到期年限可能縮短,再融資頻率也會上升。
但真正需要觀察的是短債買盤能否持續跟上供給;需求一旦轉弱,財政部可能必須提高殖利率吸引資金,推升再融資成本與展期風險。
貨幣市場基金是企業與投資人停泊短期資金的重要工具,為兼顧流動性與收益,通常會配置大量國庫券及其他美國財政部證券。
從美國國庫券與貨幣市場基金的持有變化來看,2019年1月至2026年4月,美國可交易國庫券公眾持有額增加約188%;同期,貨幣市場基金持有的美國公債增加約274%。雖然貨幣市場基金持有的不全是國庫券,但其美債配置成長速度快於短債供給,顯示市場上仍有大量短期資金願意承接美債。
除了貨幣市場基金,美元穩定幣也可能成為短期美債的新買盤。穩定幣可理解為在區塊鏈上的數位美元,對美債市場而言,關鍵在於背後的準備資產。合格支付型穩定幣須以至少1比1持有現金、銀行存款或剩餘期限不超過93天的美國公債等高流動性資產。因此,穩定幣流通規模愈大,發行商需要持有的準備資產也愈多,部分資金便可能流向國庫券。
由j個對本幣波動較大、美元取得不易的新興市場居民而言,穩定幣提供了更便利的美元持有管道,也可能使部分本幣儲蓄流入美元體系。部分機構推估,2028年全球穩定幣規模可能達1兆至2兆美元;若新增資金來自新興市場原有的非美元資產,便可能先形成新的美元需求,轉化為短期美債買盤。
2、利率走高,不一定是壞利率
美債殖利率站上多年高檔,確實會提高政府與企業的融資成本。
然而,觀察1962年至2026年的長期資料, 1960年代至1980年代初期,名目經濟成長加快,殖利率也一路攀升;1980年代後,隨著經濟成長與通膨逐步降溫,兩者長期趨勢同步向下。疫情過後,美國名目經濟成長重新加速,10年期公債殖利率也從低檔明顯回升。
因此,判斷高殖利率是否危險,重點不只在利率有多高,更要看為何上升。
若主要來自通膨失控、財政疑慮或長債風險補償提高,便是需要警戒的「壞利率」;若反映實質經濟成長與企業擴大投資,則代表景氣與資金需求仍具韌性。
目前AI資料中心、高階晶片、電力與網路建設帶動的大規模資本支出,正是支撐企業投資的重要力量之一。換句話說,目前高殖利率正與具韌性的經濟同時存在,只是通膨失控、財政疑慮愈來愈需要警戒。
3、殖利率急升將壓抑估值,企業獲利決定多頭續航力
對股市而言,高利率會推高股票估值所使用的折現率與企業融資成本,因此最先壓縮股票估值。至於多頭能否延續,則取決於企業獲利能否抵銷估值下修壓力。
通常利率走高後,投資人必須重新評估股票的合理價格,高估值、高負債或尚未獲利的公司通常率先承受壓力。當殖利率走勢逐漸穩定,估值重新調整告一段落,市場焦點通常會回到企業獲利。
若高利率成為常態,企業之間的差距可能進一步拉大。
擁有穩定現金流與獲利的公司,較能承受融資成本上升並持續投資;高度依賴借貸、需要頻繁再融資,或獲利尚未穩定的企業,則可能同時面臨利息支出增加與估值下修壓力。
因此,高利率未必代表美股多頭結束,卻會提高選股門檻,使企業獲利品質與財務體質成為影響後續表現的關鍵。
■全球資本流向重構,美元正走入「結構性弱勢」!
全球匯市正經歷結構性重構,美元正走入「結構性弱勢」通道。
歷史經驗顯示,一種貨幣走入長期疲軟,往往在反映深層制度變革。
目前美國聯準會 (Fed) 對緊縮的裹足姿態,與澳洲、歐洲央行等激進的升息立場形成背離,使「相對收益率差」取代「絕對利率」成為美元交易核心邏輯。
值得留意的是,一旦美元跌破關鍵技術支撐位,資金外流慣性將觸發「突破—跟風—再突破」的加速下跌循環,而當前演算法交易與機構部位集中化更會放大這一趨勢。
例如澳洲通膨超預期後,市場對央行升息的定價機率飆升至 70%,直接推動澳元兌美元持續走強。這完美演繹了「拋補利率」平價機制,即投資人借入低利美元,買進高息澳元,賺取利差與匯率升值雙重收益。
美國為擴大出口,貨幣政策轉向「可控貶值」,迫使交易員重構風險評估模型,未來交易者必須在短期催化 (通膨數據、政策聲明) 與長期結構力量 (央行分化、資本流動) 之間,重新尋找平衡。
加上,地緣政治緊張,進一步放大不確定性,促使資金湧入黃金、瑞郎等避險資產,以對沖地緣政治緊張風險。
外國機構正透過「風險剝離」策略來對沖美元部位,在賣出美股等資產的同時,也做空美元遠期合約。這種「借美元、賣遠期」操作模式,造成遠期價格下跌傳導至即期市場,形成自我強化的貶值循環。
這種資本流動的「結構性重構」,成為美元長期下跌的底層邏輯,趨勢交易者不宜逆勢操作。
目前,美元交易呈「趨勢加速」特性,機構淨空頭持股佔比超 30% 恐觸發非線性下跌。交易員必須緊盯 CFTC 持股報告,警覺 Fed 意外轉鷹或地緣緩和引發的反彈。
■「貨幣貶值交易」讓比特幣突破8萬美元!
隨著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宣布,美國將擴大公債回購規模,藉此壓低長期殖利率,市場再度掀起美元賣壓,「貨幣貶值交易」也重新升溫,讓比特幣再度受到投資人青睞。
比特幣自5月中旬以來,首度突破8萬美元,比特幣的急漲令許多交易員措手不及,約有72億美元的槓桿空頭部位遭到清算,並創近三年最大單周漲幅。
不過,其價格仍遠低於2025年10月創下的約12.6萬美元歷史高點,且比特幣在2026年大部分時間處於跌勢。
■避險功能促使全球大型資管機構大舉補倉黃金!
黃金在2026年 1月創下近 5,600 美元新高後拉回,6月受伊朗戰爭等通膨衝擊一度跌至 4,000 美元附近。
「貨幣貶值交易」也促使全球管理合計達27兆美元的多家大型資產管理機構,在金價自高點回檔整理後,大舉重新建立黃金部位。
歐洲最大資產管理公司 Amundi SA 預期,2026年底前金價將回升至每盎司 5,000美元,並已著手買入。
法國巴黎銀行動態資產配置經理Sophie Huynh指出,當前驅動金價的主因,已回歸到央行購金與資產避險等基本面。
Robeco經理Arnout van Rijn表示,黃金已成為正常投資組合的標配,而第二季全球央行大舉淨購入 289噸黃金,正是他們再度買入的催化劑。
例如根據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發布的最新數據,截至2026年8月底,中國央行黃金儲備達 7415萬盎司,約 2306.32噸。
與此同時,中國持續減持美債,截至2025年 11月降至 6826億美元,創2008 年新低,顯示儲備資產多元化的戰略意圖愈加堅定。
在這波全球央行購金浪潮中,中國的舉動不僅折射出自身儲備結構的最佳化,也映照出國際貨幣體系正經歷的深層變遷。中國截至2025年底外匯存底 3.74兆美元,其中黃金儲備 3194.5億美元,佔 8.53%,較上年提升近 3 個百分點,但與全球平均相比仍有差距,顯示未來增持空間廣闊。
另從全球視野來看,這場始於 2010年的央行淨購金熱潮已延續 15年,並在近年大幅增持。
針對美國財政現況,橋水基金創辦人達里歐(Ray Dalio)建議,投資人應減少債券部位,將最高 15%的資產配置於黃金,以防範美國債務危機。
根據世界黃金協會 (WGC) 統計,截至2025年第三季,全球官方黃金儲備餘額約 3.69兆美元,佔官方總儲備比重達 28.9%,創 2000年有統計以來新高。
相較之下,美元在全球外匯存底的佔比則降至 56.92%,連續十幾季低於 60%,跌至 1995年以來最低水準。
展望未來,WGC調查顯示 95%的受訪央行預計 2026年將持續增持黃金,74% 認為美元儲備佔比將下降。
此黃金與美元儲備佔比的一升一降,勾勒出國際儲備格局的「結構性」重建。
「儲備資產多元化」是多年來各國央行堅持的方向,核心是在安全性、流動性與收益性之間取得平衡,而黃金以其獨特的安全屬性成為理想配置標的。
值得一提,這輪購金潮主力是新興市場央行。2022年至 2024年,全球央行年度淨購金量連3年超過千噸,遠高於 2010年至 2021年年均 473噸的水準,其中土耳其、中國、波蘭等國,皆有顯著增持紀錄。
此外,俄烏衝突成為重塑儲備邏輯的轉捩點。因西方凍結俄羅斯約 2895億歐元資產的事件,讓各國央行意識到儲備不僅要安全、流動、可收益,更要在關鍵時刻能被動用。
加上,2025年川普政府推行「對等關稅」政策,令美元指數當年跌超 9%,而美國國債規模突破40兆美元、利息支出逾1兆美元,引發對美元信用的擔憂。
金價暴漲背後,央行購金改變了市場流動性結構。尤其,央行長期配置抽走邊際供給,吸引ETF和私人投資者順勢跟進,此易放大價格波動。
在這場跨越 15年的儲備體系重構中,各國央行以持續增持的實際行動,促使黃金正由邊緣走向舞台中央。在中美博弈,黃金作為安全、流動與戰略價值的結合體,已在悄悄改寫全球金融的底層邏輯。
四、「美元貶值交易」將提振新興市場與大宗商品
假設AI最終不能激活美元購買力……
■當全球資金大遷徙,新興市場與大宗商品雙雙迎來紅利!
當川普以格陵蘭島問題威脅對歐洲 8國加徵關稅,市場瞬間拉響警報,這被視為將「貿易工具武器化」的行為,直接動搖了美元資產的信用根基。
2026年2/28日美伊戰事爆發,國際金融市場劇烈震盪,美元指數暴跌,創2025年 4月以來最差表現,全球資金以前所未有速度撤離美國資產,湧向新興市場與貴金屬。
幾乎同時,日相高市早苗也推出含「消費稅減免」的財政刺激方案,引發對日債可持續性的深度憂慮。此造成日本長天期國債遭大規模拋售,致以日元為核心的全球套利交易鏈斷裂,「流動性緊縮」陰雲籠罩市場。
這種由政治風險與流動性危機交織引發的「弱勢美元」時代,正推動全球資產配置邏輯發生根本性轉變,導火線則直指川普政府的激進政策,使美元信用破裂,「賣出美國」交易席捲全球。
資金流向數據揭露驚人趨勢,歐洲股市則連六周吸引資金流入,日本股票基金單週湧入 22億美元創 5個月新高。
而新興市場成為最大贏家,MSCI 新興市場指數周線連 5紅,2026年來漲幅 7%。
在亞洲科技股領漲後,拉美市場異軍突起。MSCI 拉美指數單週暴漲 7.6%,創 2018 年新高。
貨幣市場上,巴西貨幣里亞爾、哥倫比亞披索等新興市場貨幣集體升值超3%,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強勢升破 7.0大關,創 2023年 5月以來新高。
此外,美元貶值正成為基本金屬上漲的核心動力。
在「弱勢美元預期 + 供應擾動」雙重支撐下,銅、鋁、錫價格全線走強。
銅價因印尼減產預期維持「震盪偏強」;鋁價受海外缺電制約產能影響同步看漲;錫價更因緬甸、印尼多重供應危機疊加半導體需求旺盛,呈現強勁上行態勢。
值得留意的是,全球投資人正積極對沖美元風險,推動資金重新配置,使更深層的「去美元化」的趨勢發生。例如波蘭央行近期增持 150噸黃金,顯示全球央行加速讓外匯存底多元化。而從歐洲到印度,外資正系統性減持美債。
當政治博弈持續侵蝕美元信用,世界正步入「去美元化」的趨勢。
■「美元貶值交易」將提振新興市場債券!
隨著美國國債攀升至 40兆美元關卡,美元作為價值儲藏的吸引力正遭受侵蝕。
相較於美、法、德等面臨高赤字壓力的已開發國家,許多新興市場國家因吸取了 1980年代拉美債務危機與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的慘痛教訓,如今更堅守財政紀律。
當全球投資人為防範美元購買力的流失之際,促使全球投資人積極尋找黃金、比特幣及新興市場等替代資產。由此,觸發「美元貶值交易」的強勢回歸,大筆資金正加速流入新興市場債券,使錦上添花。
據彭博總報酬指數顯示,新興市場當地貨幣(本幣)債券2026年以來已上漲 3.3%,相較之下,已開發國家的同類債券則下跌1.9%。
但市場專家也提醒,新興市場仍面臨潛在風險。
目前美國 1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爬升至 4.9%之上,直逼 5%的關鍵門檻,特可能重新吸引資金回流美元資產;同時,國際油價的上漲也對新興市場財政構成能源成本壓力。
■「美元貶值交易」將推升新興市場股市!
儘管中東衝突加劇與聯準會(Fed)升息預期引發市場震盪,但全球投資人為分散美元資產風險,資金正加速流入發展中國家,推升新興市場股市創下自2004年以來最強勁的8月漲勢。
對此,Tellimer新興市場股市與地緣政治策略主管Hasnain Malik指出,這波漲勢背後有「美元貶值交易」的強力支撐。此交易意指投資人預期美國政府將藉由逐漸侵蝕貨幣購買力,來減輕其龐大的債務與赤字負擔。
若9月16日聯準會的利率會議決議升息,可能會推高美元和美國公債殖利率,抵消美元貶值的影響,但同時也會削弱投資者對風險資產的需求。
五、跋尾—-10年期美債殖利率站穩5%,全球投資組合將進行「再平衡」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近日再度突破5%關卡,重新引發投資人對美債殖利率攀升可能衝擊股市及金融市場的擔憂。因為,上一次10年期美債殖利率突破5%是在2007年,也就是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幾個月。
雖然5%本身並非具有特殊意義的絕對門檻,但由於近年10年期美債殖利率鮮少突破這一水準,市場已將其視為重要警戒線。
例如摩根大通策略師Grace Peters表示,10年期美債殖利率升至5%具有重要心理意義,可能引發股市出現劇烈反應;巴克萊策略師Emmanuel Cau也指出,若殖利率升至5%,投資人對股市前景的態度將大幅轉趨謹慎。
基本上,10年期美債殖利率跨越5%這項心理關卡,未必會立即擊垮市場;相較之下,消費支出或AI投資放緩可能對股市構成更大威脅。
更深層問題則是,當10年美債殖利率突破5%,對應無風險收益,標普500滾動本益比26倍(盈利收益率僅3.7),股債性價比落入負值,是近20年來全球投資組合配置框架未見的「倒掛」。
因此,全球投資組合再平衡將可能不是微調,而是對「無風險利率錨」本身的「重定價」,市場將為過去40年的長債牛市舉行告別式。
■10年期美債美債殖利率若突破5%,房市與消費恐面臨壓力!
目前20年期及30年期美債殖利率都已突破5%,但10年期公債仍具有更高的市場影響力,原因在於其殖利率更直接牽動房貸、企業貸款等借貸成本,因此受到投資人更多關注。
如果10年期美債殖利率突破5%,市場開始擔心可能會傳導至家庭借貸成本。因10年期美債殖利率是30年期房貸利率的重要定價基準,10年期美債殖利率走高將直接增加購屋成本。
MetLife Investment Management市場策略師Drew Matus表示,當殖利率突破3.5%至4.5%的「舒適區間」後,家庭可能增加儲蓄,進而對消費造成下行壓力。
目前30年期美債殖利率約為5.27%,2026年1月以來已有55個交易日收在5%以上,為2006年以來最多。
例如房地美(Freddie Mac)數據顯示,近期美國30年期固定房貸平均利率為6.76%,2026年以來已上升60個基點;同期10年期美債殖利率則累計上升76個基點。
又如,企業借貸成本同樣走高。反映企業借貸成本的ICE BofA 美國高收益債券指數的有效殖利率近日升至7.42%,2026年以來增加89個基點。
■法興警告:10年期美債殖利率升至5.5%,可能是美股估值臨界點!
對股市而言,10年期美債殖利率持續走高的另一層風險,在於無風險利率上升可能降低股票等風險資產的吸引力。
例如法國興業銀行全球資產配置主管Alain Bokobza表示,2026年全球企業獲利預期已大幅上修,使股票即使面對債券殖利率走高,風險溢價仍未出現明顯崩跌。
但他也提出警告,當10年期美債殖利率升至5.5%時,獲利成長將難以繼續抵銷融資成本攀升的影響,股市屆時將開始承受壓力。
Bokobza認為,本輪殖利率走高背後更深層的因素,在於美伊衝突升溫帶動油價反彈,使通膨疑慮重新升高,加上聯準會(Fed)與歐洲央行釋出偏鷹派訊號、政府財政赤字疑慮,以及AI資本支出熱潮加劇資金競爭,共同推動美債殖利率呈現「長期結構性上升」趨勢。然而,一旦殖利率突破5.5%,借貸成本上升對股票相對吸引力的壓制效果將更加明顯。
不過,Bokobza認為,聯準會與歐洲央行後續升息幅度仍將相對有限,力道不足以中斷目前的經濟週期,也難以真正壓低通膨預期。因此,在他的基本情境下,股市面臨的並非迫在眉睫的系統性崩盤風險,而是在高殖利率環境下逐步累積的賣壓。
■華爾街警告:10年期殖利率若站穩5%,美股將面臨10%修正風險!
殖利率飆升主因包含川普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後,中東局勢惡化推動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加劇通膨隱憂與美國聯準會(Fed)重啟升息的預期。
此外,政府財政赤字與人工智慧(AI)融資需求龐大,均對債市帶來嚴峻考驗,共同推高全球殖利率。
根據彭博最新的 Markets Pulse調查,在 122名受訪的市場人士中,約 30%認為若10年期美債殖利率達到 5%至 5.25% 區間,將足以引發美股自高點回調 10%,陷入技術性修正;另有 22%的受訪者則將觸發修正的門檻,定在5.25%至 5.5%。
另調查顯示,逾三分之二受訪者認同殖利率飆升速度,才是迫使華盛頓介入危機的主因。
彭博總體策略師Tatiana Darie說:「對股市的傷害取決於利率波動的持續性。單純盯着殖利率水準可能會誇大對美股的威脅,因為美股正受到非常真實的獲利繁榮所支撐。」
Yes Securities 分析師Hitesh Jain補充稱,只要企業獲利繼續保持強勁複合成長,美股應能消化結構性偏高的無風險利率。」
總之,若10年期美債殖利率突破5%,將推高房貸、汽車貸款、消費信貸,以及企業與地方政府的融資成本。此時,債券相較股票將更具吸引力,可能促使資金撤離股市。
■達里歐警告:美國債務危機最快一年後爆發,喊賣債券、買黃金!
橋水基金創辦人達里歐(Ray Dalio)警告政府債務持續膨脹的危險。他認為美國債務危機最快可能在未來數年內爆發,投資人應降低債券配置,並將約10%至15%的投資組合配置於黃金,另外持有「少量」比特幣,以分散貨幣貶值與通膨風險。
達里歐表示,隨著政府償債成本上升,最終可能遭遇投資人需求不足,屆時政府只能接受更高利率,或由央行創造貨幣購買公債,代價則是貨幣貶值與通膨升溫。
他估計,風險期可能落在未來一至五年。他主張透過削減支出、增加稅收及降低利率,把目前約占國內生產毛額(GDP)6%的財政赤字降至3%。
■「抗通膨」?「降息」?華許的「兩難」?
目前市場焦點全集中在聯準會主席華許(Kevin Warsh)9/16日主持的利率會議。
最新核心通膨數據高於預期後,期貨市場顯示聯準會升息一碼的機率已達約 90%。而華許過度強調「尊重市場訊號」,等於把自己逼進牆角了。
美國通膨再度升溫、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加上金融市場已高度押注升息,市場普遍預期,Fed將升息1碼,把聯邦資金利率目標區間提高至3.75%至4.00%,並今年可能仍有進一步緊縮空間。如果市場訊號已經反映升息、而Fed仍不行動,那恐傷Fed公信力?但是,一旦Fed升息,又恐惹怒川普?
怪不得,華許高喊,「做人難、人難做、難做人欸!!!」
